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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时候为中国艺术电影干点实事了!

03-18 11:33 发布 导演


2021年元宵节,一部青年导演的处女作《郊区的鸟》悄然上映。

此时的电影院里,还保留着春节档热闹繁华后的一点余温,但《郊区的鸟》与这样的热闹是毫不沾边。

即便在上映之前,导演仇晟已经类比之前同类的小成本艺术电影,做好了相当保守的预估,但现实的惨淡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——电影首日的全国排片不到0.1%,这一天的全国票房不足3万。

首周下来,电影的票房也不过13万多。而到今天,刚刚30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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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起来很残忍,但现实中更加骨感。《郊区的鸟》已经不是普通的电影了,它是中国青年作品中的佼佼者,曾拿过2018年FIRST青年影展的最佳剧情片奖,也入围过著名的洛迦诺国际电影节。

影片原本定在2019年暑期档上映,因为不愿正面遭遇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《速度与激情》等强片,而选择临时撤档。之后又因为众所周知的疫情原因,一再拖延。

其间,在一些电影节展和艺术机构放映中,不少影迷已经看过这部电影。时隔3年多,如今终于在大银幕上和观众见面,电影节上绽放的那一点火光,早已消磨地差不多了。 电影无声无息地上映。相对于那些主流商业片昂贵的宣发费用,这样的影片承担不起众多硬广、媒体投放等庞大的支出,无法为更多的人看到。演员里除了李淳、黄璐稍具知名度,其他更多都是素人。因此也没有那么多明星主演来为影片摇旗呐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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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导演仇晟在微博上形单影只地发声——这位清华大学理工科出身,却对电影心怀执着的青年才子,在微博上列出“不推荐”看此片的十个理由,用一种很特别的姿态,试图找寻着与影片气质相投的知音观众。

从他列出的这十条来看,方言、四比三的窄画幅、变焦镜头、扑朔迷离的剧情,更可以看到,这是一部充满隐喻性、晦涩的,偏重个人美学而非大众化议题的艺术电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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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晟的十条“不推荐”理由

关于艺术电影的生存困境,《郊区的鸟》并不是一个孤例,很多艺术电影都面临类似的境况。

甚至跳出中国,放眼全世界,都是同此凉热、概莫能外。 这样具有一定品质的艺术电影,固然无法、也不应该去和《唐人街探案3》《刺杀小说家》这样的主流商业片一争长短,但能否在市场上取得其应有的份额,找到适合的观众,维持其生存和发展呢?

站在一个中国电影大发展、文化大繁荣的时代,优秀的艺术电影理应有着属于它们的历史机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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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电影可以有突围之策吗?我们不妨讨论讨论。 首先,我认为艺术电影在孕育、孵化之初,一定要首先规划出一条清晰稳健的发展路径。电影节的支持和助推必不可少。但参加电影节,获得亮相、关注的同时,也最好选准上映时机,让电影适时在观众面前释放。

比如奉俊昊的《寄生虫》在戛纳摘得桂冠之后,很快就在韩国国内顺势上映,票房当然最为火爆。

退一步讲,假使各方面条件不成熟,影片无法及时上映,那么或许主创就得再多跑几个电影节,在这过程中,仍要抓紧时机进行媒体宣传,利用电影节的加持,不断为自己的公众关注度加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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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,小体量的电影,也最好要找到专业性的营销策划团队。

将创意性的营销带入艺术电影,可能引发更多的关注。贾樟柯导演当年在《山河故人》的发布会上,带领主创大秀舞技,就曾引发了很多的关注,各种表情包也被网友大量扩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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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电影给对口的影迷看,这是必然的,但要尝试进入更多人的视野,就必须进行“破圈儿”的探索。

比如方励为电影《百鸟朝凤》下跪求排片,这个事件虽是一时的激愤之举,但也不是没有想法在其中。当年此举立刻引起了媒体的热议,起到了相当的效果。但之后很多导演也“依样画葫芦”地求排片,就未必有效果。

创意和时机很重要,尤其是在5G时代,利用互联网花小钱出效果,还是不乏这样的可能性。


第三,要找到各种回收渠道,合理把控风险。

理想的状态下,艺术电影的回收渠道不光有电影院,还有电视台、流媒体、海外版权销售、飞机高铁授权放映以及DVD衍生品等等。像贾樟柯的电影,如果能靠海外销售差不多就能收回成本,国内上映便不再有那么大压力。

但贾樟柯只有一个。因此青年导演在创作中,学会控制成本极为关键。

今年参加“迷影精神赏”的选片工作,看了一堆制作费十万人民币以下的作品,有些真的拍的蛮有水平,还入围了国内外的电影节展。这种电影只要拿到龙标,几乎不太会有盈利的苦恼。

第四,我们还是要继续呼吁政府出台相应的激励措施,给艺术电影更多的扶植。各地电影管理机构是否可以对本地出品的、带有明显本地标签的电影给予更高的支持,值得期待。

目前,上海、浙江、海南等地都已有相关措施出台,尤其对获奖影片进行奖励。就算支持资金有限,对于艺术电影的成本回收都是弥足珍贵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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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晓刚《春江水暖》

另外,通过官方的影展和奖项加大对创新艺术电影的支持,比如华表奖,对获奖者就有奖金的支持。

电影节展中的一些创投会,也给一些艺术电影项目予以资金扶植,这些都会有效减轻艺术电影在资本上背负的压力。 最后,是进一步探讨艺术电影分线发行的可能性。

日前刚刚闭幕的2021全国电影工作会议中,中宣部常务副部长、国家电影局局长王晓晖就提出“鼓励电影分线发行、分众发行,促进人民院线、艺术电影放映联盟等特色院线发展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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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通过这几年的观察不难发现,艺术电影到底是花更多的成本,在全国全线发行,还是选择专线发行,有时最终效果没有太大的差别。

说白了,看艺术片的影迷来来回回还是那些。 拿万玛才旦导演执导的影片《气球》举例,这是我去年最喜爱的电影之一,选择全国发行,最终获得六百多万票房;而他的前作《撞死了一只羊》选择全国艺联发行,票房最终却破千万(当然也要感谢王家卫导演的监制支持);

而讲述学者叶嘉莹生平的纪录片《掬水月在手》选择全国艺联发行,通过很好的营销,也获得将近八百万票房。

几百万票房,听起来不多。但对于当前的艺术电影而言,有时真是太不容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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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一些地方特色浓厚的艺术影片,也可以采取区域内的重点发行。

多城点映、百城联映等灵活创意的方式,都可以尝试,而大可不必非在全国全线铺开,这样对DCP做盘成本、营销成本等都是一种节省,并且能做到目标更精准的投放。 当然,我们最终还要呼吁电影界的各位有识之士,通过各种媒体的途径,更多地为艺术电影发出声音,更多地引导观众走进电影院,欣赏艺术电影。

我很明白,很多艺术片在发行时找不到宣发方,主要还是因为囊中羞涩,因此或无法及时取得公映许可证(因而耽误定档),或最终只能无奈“裸发”,算是了却一桩心事——就算发行宣传资金的问题一般人无能为力,帮助吆喝吆喝总该是我们电影工作者的共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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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其空发感慨,不如为中国艺术电影踏踏实实做点实事儿。

眼巴前儿的,就是明天我们就将在中国电影资料馆推出的"青年影人推荐计划"。这个助力项目,致力于推广兼具艺术表达与市场潜能的青年电影作品,开掘青年影人创作才华,打造作者与观众之间的交流直通车,为中国电影新力量发展保驾护航。

青年电影人需要电影节展的加持,也需要日常中不断地发出自己的声音。电影资料馆已将全国艺联、电影节展及日常艺术影院等业务整合在一起,希望以这种“三位一体”的形式,从电影节展亮相、艺术电影发行和日常长线二轮放映全方位打通。

“青年影人推荐计划”就是在这种大背景下产生的。它有传播文化的功能,更有潜在的产业功能,是和青年影人建立良好关系的传感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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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选择的首位焦点影人,是北京青年80后导演鹏飞。

他的《米花之味》入围过威尼斯国际电影节,也曾在公映前在北影节做过活动,至今还在电影资料馆艺术影院进行长线放映。我很喜欢这部步调轻盈、心思细腻的文艺佳作。

因此在他的最新力作《又见奈良》即将公映前,我们也顺势将他邀请来和影迷见面。我们的“青年影人推荐计划”,绝不只是一个《又见奈良》的超前点映“观影团”,还包括对导演前作《米花之味》的回顾交流,以及对导演本人宣传、报道、视频新媒体采访、影评撰写等一系列服务。

对《又见奈良》感兴趣的朋友,欢迎明天晚上7点光临小西天艺术影院,见证“青年影人推荐计划”的第一次开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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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欢迎猛戳淘票票提前购票)

此外,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采访小短片,来自鹏飞导演的快问快答。

当我问他最喜爱吃的美食是什么?鹏飞的回答竟然是:鸡屁股!

简直把我惊了……(好吧,你开心就好)

希望我们能以这个春天为起点,广邀诸位同行、媒体和观众,共同聚焦青年电影创作,一起见证中国电影新力量的壮大与进步。

也欢迎有意参与“青年影人推荐计划”活动的影人和机构,与我们联系。

中国电影整体上的发展,说到底还是靠两方面的促进:在内容层面,拍出真正优秀的作品,讲好中国故事,走出国门,在世界领域中代表中国,展现出与我们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相匹配的文化竞争力;第二,就是一定要培养出具有优秀鉴赏力的观众。 记得著名导演蔡明亮在北京国际电影节的交流活动中曾对我说:“培养优秀的电影观众,比培养优秀的导演更加重要。有了优秀的观众,就一定会有优秀的电影。”优秀的观众是经过长期电影鉴赏的熏陶培养出来的。

正因为如此,希望包括我们电影资料馆在内的各类电影节展、艺术机构,都能多多努力为艺术电影的健康生存提供丰厚的沃土。让我们艺术电影的高光时刻,不要只局限在电影节的红毯上,而可以延续的时间更长,更长。 毕竟,银幕上的参差多态,才是作为中国观众的幸福之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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