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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聊电影剧本写作中的话外音

发布于:2017-04-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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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剧本写作专栏-文道

毕业于美国UCLA,致力于电影剧本创作与制片。

聊聊电影剧本写作中的话外音

在上一篇的《肖申克的救赎》节选剧本配剧照里,有朋友留意到这段剧本里没有对话,只有话外音,于是提出了剧本里是否可以有话外音的问题。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,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单独立题讨论一下。感谢提问的朋友,感谢这种积极的思考,此处应有掌声!


两年前我的一篇旧文 Show, Don't Tell(秀,不要说),是有感于国内电影滥用话外音的现象而写的,并用美国电影《美国骗局》的开场片段的剧本作为例子进行了比较分析,没有读过的建议先读下再往下看。


在这篇文章里,我主要对剧本写作中过度使用并依赖话外音持有异议,注意,这里的关键词是“过度”。所谓过度,即在不该用的地方用了。


世间很多事物,其本身无所谓好坏,好和坏是人类从自身的角度出发而给出的定义,关键在于我们怎样使用以及使用的程度。比如:水,这种物质本身无所谓好或者坏,人体需要水,动植物也需要水,水量适度的时候,水就是有益的,一旦过多或过少,就会对形成危害甚至灾害,威胁各种生命。


话外音也一样,在电影剧本写作里面,它只是写作的一种方法。方法本身并无所谓好坏,关键在于写作者怎么用。


作为电影蓝本的剧本,是通过对场景的描述以及角色间的对话来构建电影故事的,也就是说,剧本中对场景的描述最终会以移动图像的形式表现出来,顺便提一下,美国电影协会的英文名叫 “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”,这里的电影一词用的不是 “Movie” 而是 “Motion Picture”,也就是移动图像。这个图像,包含很多的内容,如镜头移动、镜头角度、灯光、色彩、景深、人物的动作和表情、道具的状态和移动等等等等,这些都是电影这个“声画艺术”中“”的组成部分。对于“”的那部分,通常是通过角色间的对话、音乐和音效表现出来的。


如果图像画面加上对话不足以完成对故事的讲述,这个剧本就是有缺陷的,于是有些剧本作家就试图用话外音来补洞,使剧本故事完整,而通常这种情况下的话外音和电影画面之间是有断层的,于是观众也就看得莫名其妙。所以,行内最终形成了一种常规 —— “秀,不要说”,意思是叫你不要滥用话外音,好好想办法用画面和对话来讲故事,要尊重观众的心智水平。因为只有观众从电影中获得了满足感,他们才会继续掏钱来看电影,作为电影人的你才会有钱去交房租去吃饭、去写更多的剧本、做更多的电影,大概意思就是这样,你们懂的。


怎样恰当使用话外音呢?


话外音使用得好的情况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,有整部影片通片使用话外音的,也有仅头尾部分使用的,使用的频率、长度等完全是看故事的需要,不能同一而论。


但话外音用的失败的却有明显的共性,通常都是用话外音来代替了剧本本身故事叙述的功能。这是剧本作家的一种投机取巧的做法,而遗憾的是,这种方式在国产电影中还是比较普遍的。投机取巧,在我看来要么是剧本作家偷懒,该用画面表达的不用,或者不肯花心思去构思画面来作表达,要么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样用画面来讲故事,还停留在用小说或散文的思维方式来写电影剧本的境界里。要知道,写小说和写电影剧本是非常、非常、非常不同的,你非要用写小说的思维来写电影剧本,就好象有素食者去餐馆点了全素宴,而你上的菜是全荤,完全货不对板,那结果只有一个,你只能全部收回去重做了。


不少国产电影都是用话外音来大量陈述角色的内心活动,甚至是与影片无关的散文式的抒情内容。画面中的角色可以几乎什么也不做,他们的内心活动甚至动作都完全依赖话外音来告诉观众,那你要电影做什么呢,直接去喜马拉雅做广播剧不是更好?!


怎样判断话外音的使用好还是不好呢?


判断话外音的使用好坏与否,有一条标准是有经验的剧本作家一致公认的,即话外音是否承担了故事讲述的功能,如果承担了,就是不好的。有很多方法可以用来衡量这一点,其中一个简单的但不是唯一的方法,就是把剧本里面所有的话外音去掉,看看故事是否依旧完整,或者如果已经拍成了电影,把电影有话外音部分的声音关掉,看看去掉话外音的画面是否仍然足够清晰地让你理解整个故事。


好的话外音不但不会承担故事讲述的功能,反而会深化画面中所表达的情感,拓展画面的内涵。



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是公认的电影史上最优秀的电影之一,在众多史上最佳电影排行榜上都是名列前茅而且经久不衰的,而每当我想起这部电影,都不可能忘记片中的话外音,在我看来,是它的话外音让它更加优秀更加出色,可以说,话外音成了这部电影的最具代表性的特征。


拿我上一篇文章中介绍的那一段来看。



如果你把声音全部关掉,仅从画面中角色的动作和神态,结合前后的电影画面,你也能理解角色的内心活动。但在这里,话外音并不是在讲角色的内心想法是什么,而是在讲地质形成的两大因素,角色的内心活动完全是通过画面(镜头移动、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)来表达的,没有话外音也完全独立成立,但加上话外音,你看到了画面中无法表达的那一层内涵,顿时,画面传达的情感升华并加强了,也正是因为这段话外音,你对画面和人物内心的理解更加深入透彻了。


片尾的那一段瑞德关于“希望”的话外音独白,也是非常经典的精彩话外音的例子,我认为这是本片中最有震撼力的一段,而这样的效果如果缺了这段话外音是不可能达到的。



有人说话外音于剧本就好象奶油于蛋糕,在烤好的蛋糕上再涂一层奶油,假如没有那层奶油,蛋糕也已经是一个完整的蛋糕,但加上那层奶油,蛋糕就如锦上添花,更加出色了。这可能不百分百准确,但非常形象。


希望此文对大家理解电影剧本写作中话外音的使用有所帮助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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